他对钟子津分析过局势,而钟子津的出现对他的判断带来了变化。
“我原以为,我的竞争对手只是各大势力之人,再不济也是在京中有名望之人,但见了你,我才发觉,情势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复杂,有更多的、我未能预料到身份、也无暇注意之人,以最平凡的身份,隐藏巷陌草野之中,窥伺着一切可能的猎物。”
夜晚。一弯峨眉月。
月光冰冷,落在一处园林之中。
远看园中流水淙淙,树木繁茂,亭台楼阁,尽是风流意态,然而近观却是杂草丛生、蛛网暗结,断壁残垣,梁柱枯朽。
因为那凄清的月色,这样的破败景象更是萧瑟。
有人推开门,发出刺耳的声响,月色里不知何时出现两个灰衣垂发的女子,低头迎上,带着那人踏着一路的乱草碎石,走上水中栈道,来到燃着未名之香的水中亭台。
“目标是名单上所有人。”
主人倚靠着亭台的柱子,苍白的手指在那个人递交的纸上缓缓划过——划过重楼凤阁,划过飞云银庄,划过极乐宫与蘅芜庭,划过大大小小的势力,划过那些奇人异客的名字,最后落在‘新帝’两个字上。
半晌之后,主人微微一笑。
“接了。”
离满月还早,月色微弱而清凉,有风吹过,蛛网颤抖不已,一只蜘蛛爬过破碎的牌匾,上边刻着几个字——
月照残阙。
作者有话要说:
大逃杀!
第194章嫌疑
是夜。
月光透过窗格落到室内,室内昏暗,有人酣睡。那人睡得香甜,身体呈一个自由伸展的大字型,是毫无防备的姿态。
这是飞云银庄的少主,飞云银庄之下还有着京城中最大的赌场,银庄做的是天下人的生意,赌场赚的是黑白两道的钱财,飞云银庄之势不可小觑,他们的少主却是纨绔乖张不堪大用之辈,就今日,他还听说这位少主抢占了谁的地皮,非要当作墓地。他的确怀疑过这是某种掩饰,却从月照残阙其它信息的调查中发觉要埋葬的不过是一个凡人剑客,埋葬的原因是他收下了一名新的小厮,得到那个小厮的条件是为他埋葬他的师父。
如今见了这位少主,他更能确定此人并非他的对手。姿态反映一个人的心态,他相信他的对手们都收到了命令他们相互残杀的信笺,在这样的死亡危机下,就算能够入睡也不该是这样全数袒露要害的姿态。
但无论如何,此人仍是要杀。
因为此刻他的身份是月照残阙的杀手,而那位少主,是他所要暗杀的对象。
他手上转着一把匕首,月色下闪烁着不定的微光。
刀光一凝,他的匕首已经往床上人的胸口插去!
寂静的屋中响起金属相击的声响,匕首停住了,刀光晃了几晃。那人骇然望去,是一把剑抵住了他的匕首,精钢长剑,不算什么神兵利器,令人惊骇的是出剑的人。
快,且毫无声息,角度宛如计算好一般精妙。那人不知从何而来,却已悄然来到他的身旁,剑光一转,便已指向他的要害!
——是即使没有药物也能制敌的、真正的高手。
匕首掉落在床上,本该沉睡着的人却是坐了起来,拾起匕首,神情虽然仍有些困倦,可双目却是明亮无比。
“尸体呢?”
钟子津望着地面:“……没了。”
穆星河手上的匕首转来转去,他好像一点也不怕被刮到的样子,还打了个呵欠,一边说道:“也是奇怪,真的人死的时候像假人,假的人死的时候却像真人。”
“也许永辉剑才是真,他才是假呢?”钟子津顺口接道,好似发现地面上的什么东西,俯下身来。
穆星河慢腾腾道:“刚你们有动静的时候我就醒了,他一身黑衣,衣角却有银月标志,夜晚潜入,很可能是来自月照残阙的杀手。杀手往往希求一击必杀,行动之前必然经过许久潜伏,寻觅一次对方无可防备的时机,但他没有,他连你跟我在一起都不知道。他有力量,但是暗杀手法十分生疏,行动和身份无法匹配,因此,他本身就是我们的对手。”
“你说得对,”钟子津缓缓直起身来,丢了一个什么东西到他身边,“那个人尸身没有,却留下了这样一个东西。”
穆星河放下匕首,顺手一取,那轮廓他很熟悉——是个药瓶,药瓶里的东西也很熟悉,就是那可以叫他们恢复很小一部分力量的丹药。
穆星河吹了个口哨,说了几句杀人爆装备想要更多快递员之类钟子津压根不能明白的话之后,又把药瓶丢给了钟子津。
“你吃。”
钟子津怔了怔:“我能自保。”
这人言下之意就是穆星河现在很弱,完全不能自保,这深深刺伤了穆星河的男性自尊,他指着自己脑袋,说道:“我有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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