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剑修的直觉的确能做到这一点,但卓远山仍旧突然冒出了怀疑应遥是在骗他的这个念头,他为自己的怀疑沉默了一下,点头赞成了应遥的判断,和他调整了一下位置,背靠背地向鲲鹏追去。
应遥刚刚差点儿把“如果你没有骗我”说出口,还好及时补救了过来,攻击卓远山的东西还没出现,他反省了一下自己,温和道:“你敢把性命交给我吗?”
在经过天幕之前卓远山不会对这个问题感到迟疑,他非常信任剑修的品性,而他现在疑心自己被情劫所困,因此也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
应遥背对着他,他看见卓远山身后也冒出了两只蛇头狮身兽,同样卓远山没有发觉它们,他顺手杀了那两只蛇头狮身兽,又问了一遍:“敢吗?”
卓远山不知道都在想什么,应遥等了一会儿仍没有听见答复,无奈地耸了一下肩,不紧不慢地说:“那就正好了。”
“我也不太敢把性命交给你,”剑修说,“而且我估计这地方不受大道约束,立道心誓也不保险,反正也没有什么万全之策,不如我现在就杀了你,还免得一会儿有人和我抢通天印。”
救俗剑的剑鸣和他口中的“杀”字一起响起,卓远山惊愕转身,仓促地挡下向自己心口刺来的一剑,仍然被剑上的巨力向后击退了十几丈才止住身形。
应遥身后再次出现了几只蛇头狮身兽,剑修头也不回地扫出一道剑意把它们斩为两截,脚尖一点带着闪烁寒光的救俗剑刺向远处的卓远山,卓远山避而不战地躲开他,沉声说:“阿遥果然能看到。”
应遥没答话,他停下来看着卓远山身后浮现出的更多的蛇头狮身兽皱起了眉毛。
剑修能靠着直觉感受到了攻击的方向和数量,同样是无形之物,剑意也能杀死这些蛇头狮身兽,但他这回看见的是为卓远山准备的蛇头狮身兽,并不需要耗费剑意。
应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就这片刻功夫卓远山身后的蛇头狮身兽已经从几只扩大成了上百只,挤挤挨挨地堆在他身后,似乎在等待还没现身的,并未开始攻击他。
“如果我没有推测错,要离开这里同样需要两个人,阿遥未免太心急了,”卓远山轻轻地说,“阿遥就恨得这样急迫地想杀死我吗?”
已经很明显了,应遥想,蛇头狮身兽第一次出现是因为我对秘境本身生出厌烦之心,第二次是因为卓远山怀疑我,第三次是因为我刻意欺骗他,这些程度都不算严重,都只有几只出现。而第四次卓远山对我生出了恨意……应该是恨意吧,所以它们才成群结队的出现。
剑修没有回应卓远山的问题,他越过卓远山仗剑挥向他身后的蛇头狮身兽群,它们明显比之前几次更难杀死,而且仍然源源不断地出现,应遥杀了几只后就收手退开,对浑身紧绷的卓远山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玩意儿和人的恶意一起出现,攻击的是生出恶意的人,但只有他生出恶意的对象能看见,”应遥站在卓远山身侧说,“如果生出恶意的对象不在这里,那就不会出现蛇头狮身兽。你在想什么,卓世叔?”
他和卓远山面向不同的方向,但站在同一条直线上,谁也看不见对方的脸,卓远山面前只有几只蛇头狮身兽,而应遥面前的兽群已经称得上是遮天蔽日。
卓远山有点儿像转过头看应遥的神色,但他的脖子像是被固定住了,一动就发出可怕的扭曲声,应遥出手解决了几个冲向卓远山的蛇头狮身兽,仍旧平和道:“而必须两个人才能离开秘境,所以两个心怀恶意的人必须保护彼此,挺有趣的,是不是?”
第九十章想明白
卓远山一时没敢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冒出的那些因为被困情劫的自怨自艾,和由应遥对自己的杀意而生的隐恨会造出多少蛇头狮身兽,他明白应遥所推测的定然无误,但即使此刻他仍忍不住在想:为何偏偏是此时让我领悟到我身在情劫之中?
卓越山敢肯定刚刚应遥对自己动的杀念并未掺假,尽管此时他与剑修势均力敌,即使生死相搏,一时半会儿也未必奈何得了对方,但剑修必然不会因此改变主意,或者说他从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打算,
往日卓远山沉浸在自己的一腔爱意里,尚可说服自己不顾这性命威胁,但现在他好似从让人头晕脑胀的情劫里清醒过来吗,就不由得为自己的生死担忧,再看应遥就不敢全心全意地信任。
法修自己心中颇多破绽,又开始疑神疑鬼地为往事迷茫后悔,预先准备下的蛇头狮身兽在应遥那边找不到破绽,已经有点儿着急,碰上他在这边胡思乱想,就像经不住引诱似的接二连三地浮现出来,把卓远山团团围绕起来,冲他发出带着腥臭口水味的嘶吼声。
这声音卓远山本人听不见,应遥有点儿嫌弃地用袖口掩了一下鼻子,无可奈何地开始闭气,一边解决了几个按捺不住的蛇头狮身兽,一边还得竭力忽视闭不了气大呼小叫的救俗剑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又攒出了满肚子的不耐烦,被几只蛇头狮身兽抓住机会从他背后冒了出来。
卓远山沉默了一会儿,在应遥用剑意解决妄图袭击他的蛇头狮身兽之前用鞭子把它们卷走,低声说:“我是想信得过阿遥的。”
“却偏偏这个时候生了心魔,”他声音轻轻地讲道,“我见到那天幕,慢慢想起初见阿遥时我所修持的道心是什么样子,接着又想起我是为什么多次改弦更张。我在天幕时见到的道那么强,那么叫人畏惧,可我现在呢?我忍不住想这是情劫的错,抑或是我和阿遥谁的错,阿遥偏偏在此时对我拔剑相向。”
应遥没有卓远山脖子被锈住了似的毛病,他偏头看了卓远山一眼,即使心里觉得卓远山这番颠三倒四的为自己辩白的话既可悲又可笑,也没有对他发表什么看法,只是客套而敷衍地点了下头:“没人逼你用我渡情劫,卓世叔,何必自欺欺人呢。”
卓远山半晌没有说话,应遥不关心他在这会儿功夫里都想了什么,不过谢天谢地蛇头狮身兽的数量稳定了下来,没再向自己刚刚对他拔剑时那样想喷泉一样冒出来。
“不过确实有点儿奇怪,”剑修和自己的剑嘀咕,“我觉得我心里的想法没比他光明正大到哪里去,为什么我这里就是三五头蛇头狮身兽,他那里就成群结队地冒出来,欺负剑修能打架吗?”
救俗剑也有点儿好奇原因,但对他的问题不感兴趣,甚至不想多杀几只蛇头狮身兽帮应遥验证猜想,应遥许诺出两坛子好酒才勉强把自己的剑安抚下来,剑灵捏着鼻子回到了剑身里,和识海里的剑意沟通,应遥向卓远山背对的方向走出两步,深吸了口气,双手握住剑柄灌注灵力和剑意,向蛇头狮身兽最密集的地方横扫而去。
应遥的杀人剑虽然修炼得不太到家,但是杀些最多只有元婴修为的无智之兽还是绰绰有余,无形的剑意悄无声息地从剑尖涌出,在他发力前汇聚成型,接着被剑修用灵力催动着脱开剑刃,在飞行时扩大数十倍,抻得像蝉翼一样薄的灵力利刃一样割开蛇头狮身兽的皮毛,在扬起的血雨中一往无前地扫平了近百丈里堆积的兽类,耗尽的灵力最后割下断了一截落荒而逃的蛇头狮身兽的尾巴方才无声散去。
卓远山仍然只感觉到了应遥的灵力波动,他有点儿警惕地回过头,正好看见最后一点儿剑意带出的血光昙花一现地消失在眼前,应遥缓缓收回救俗剑,冲好像没看见他仍旧对着卓远山嘶吼的蛇头狮身兽露出了无趣的神色,也回过头看向卓远山。
“既然秘境要求并肩作战,我不会在这种时候对你下杀手,”应遥冷淡地说,“我没有背叛同伴的习惯。倒是你,卓世叔,折腾半天,怀疑了一个来回,想明白了吗?”
卓远山已经回过头去,眼睁睁地看着硬要说话的时候在他背后浮现出一只瘦小的蛇头狮身兽,他甚至没动法宝就解决了这只小家伙,感受着自己身后剑修身上澎湃的灵力,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
“出现得很多吗?”他问,“因为我道心有瑕?”
应遥有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有可能。”接着他挑开一只朝卓远山去的蛇头狮身兽,把它狠狠砸向自己的同类,叫一坨晕头涨脑的蛇头狮身兽和它一起咕溜溜地滚出了兽群,又续道,“也可能它们好你这口。”
他们已经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儿,鲲鹏飞得不见踪影,只有脚下十几个“气泡”闪着一点儿微光,应遥低头看着那几个被他砸出去的蛇头狮身兽打着旋飞向其中一个气泡,当先向上飞去。
救俗剑在兽群里转了一圈,带着满身血腥味飞回来,气哼哼地向应遥讨了两个清身诀,忧愁道:“这何时杀得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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